保尔森基金会主席、美国前财长保尔森:中美达成双边投资协定“很有希望”

美国选战如火如荼,奥巴马任期届满临近。各方关注中美之间最重要协定之一的中美双边投资协定(BIT)能否在奥巴马任内最终达成。保尔森基金会主席、美国前财长亨利∙保尔森(Henry Paulson)近日在接受财新记者电话专访时指出,很有希望最终能够达成该协定;而且即便最终未能达成,在协定谈判中取得的突破将增加双方的信心以及更多跨境投资的可能。

在近日发布发布的投资报告《阐明中国在美投资》中,保尔森写道,中国投资有大幅增长的潜力, 但具体的表现将取决于美国市场的能力与意愿,取决于联邦政府、州市政府与美国企业是否能利用这一机会,继续接纳外国投资。这就要求美国打造开放的投资环境,欢迎中国在内的国际资本。“中美双边投资协定(BIT)的最终完成将提高跨境投资规则和相关机构的可预测性,极大地推动这一目标的实现。”

财新记者:报告提到了BIT,你认为今年年底达成协议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两方今年不能达成协议,BIT会不会无果而终?

保尔森:首先,两国元首都表示过谈判取得了重大的进展,我深受鼓舞。双方高层授意两国团队协同高效合作,以在年底之前达成高标准的BIT协定。这是一个好消息。

其次,有两国元首的授意,我觉得很有希望最终能够达成协定。不过,就算没有达成协定,或者达成协定但是美国参议院无法通过,我仍将这视为积极的进展。因为在协定的谈判过程中取得突破将增加双方的信心以及更多跨境投资的可能。

我相信,中国经济会进一步打开大门,迎接竞争,因为这样可以帮助中国经济转型,培养增长的新动力,并且让经济增长保持在可接受的程度上。

财新记者:许多专家担心目前贸易保护主义在全球都有加重的趋势,你怎么看?你认为全球贸易保护主义崛起的原因是什么呢?

保尔森:我确实也十分担忧目前席卷美国乃至全球的这股贸易保护主义的浪潮,因为我知道贸易和投资在经济增长中扮演着核心角色。最近全球不少经济体的增长速度都开始放缓,放缓的原因有很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它们过去的经济政策是导致这个结果的重要因素,政客们在解释贸易的优势上发挥着重要作用,其实将问题归咎到贸易上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解释为什么贸易对经济有促进作用。事实上,贸易是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财新记者:最近刚好是美国大选季,有观点认为,无论是谁当选下一任总统,中美贸易都将会变得更艰难,你怎么看?

保尔森:我认为当前美国公众对贸易的经济效益还缺乏了解。贸易确实给某些地区和领域带来了一定的失业问题,贸易规模的扩大也确实给美国经济带来了一些影响,但这些失业其实并不是因为贸易导致的,他们实际上是技术进步的产物。整体来看,技术进步摧毁的职位多于其创造的职位。因此,我们应该吸引更多地贸易和投资,来创造新型的高质量的职位。我在《阐明中国在美投资》这份报告中也提到一些与中国贸易的误区。目前中国的对外投资在大幅度增长,美国应该和其它国家一样积极参与竞争,来争取更多地中国投资,来创造更多地就业,促进经济的发展。

说到总统竞选,我觉得与其去责怪贸易,责怪其它国家,不如好好向公众解释如何做才能修复好我们的经济。 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是,政客们应该施加一定的政治压力,让焦点聚集在美国的经济发展上,这涉及到重新开放贸易,以及欢迎中国投资来创造更多地工作。

进一步来说,中美关系十分重要,这可以说是全球最重要的双边关系,越来越被强调着,并且十分难处理。但我认为这同样也存在着众多的共同利益,因为在一些问题上我们可以取得进步,还有一些则是全球性的重大挑战。我们需要去面对,其它国家也要去面对,比如在可持续式经济增长、气候变化、恐怖主义等议题上,如果中美联手,取得的效果一定比互相对抗强。因此,我认为将共同利益转化成切实可行的办法是很重要的。就这一点而言,我认为跨国投资在促进经济上具有很重要的价值,就像我常说的,一个国家能够给予他国最大的信心就是进行更广泛地直接投资。

财新记者:在报告中,你对未来中国对美投资前景相对乐观。对中国企业来说,接下来的这几年是否是对美投资的好时机?

保尔森:美国不仅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而且也是最多元的经济体。美国经济是一个创新引擎,一直以来,我们有着稳定的微观经济政策和有效的监管,朝着目标稳步运行。如今全球处于转型期,以及地缘政治也在变化中,中美经济存在互补性。

财新记者:报告中给中国企业投资美国给出了许多意见,你觉得最重要是哪三个?

保尔森:第一,鉴于我们在文化和规则上的差异,以及任何国家都存在着的政治维度的差异,我的第一条建议是,贸易的双方都应该多站在当地的角度考虑问题。在这里,保持信息透明度是关键。沟通策略应该先从当地的社区着手开始,着重强调项目对美国经济产生怎样的促进作用,以及如何解决就业问题。

第二,中国投资者需要明晰美国政府的工作方式。政府人员很可能是吸引投资的重要力量,但是他们不同于中国的地方政府。因此,中国投资者需要尽力获得当地的政府或者利益方的支持。因为其实没有国家是愿意将它的核心部门出售给外国人的,但是当地的政客和利益共同体可能会因为你做的还不错而考虑合作。

第三,美国也针对许多国家出台了一些限制条例,来保护本国的安全,因此中国投资者需要了解这些限制条例。想要绕过这些条例或者钻空子都不是明智之举。正确的做法是,以公开透明的方式,遵守这些条例。这意味着需要一流的金融、咨询、法律、传播顾问,了解美国国家安全法律是如何运作的,以进一步开展工作。

财新记者:对于是否给予中国以市场经济地位一事,你认为目前中美是否有共识?

保尔森:我只能说,当然还有一段路要走。有美国企业担忧无法进入中国某些市场,国有企业依然有补贴,影响公平竞争环境。从中国的角度来说,其实解决这些问题能够帮助经济结构性改革,在私营部门、服务业、制造业和高科技行业创造更多就业。来自私有资本和外部的竞争有利于中国的经济转型。关于中国投资,我一直在对我的美国同事们强调,尽管他们关于中国经济的一些担忧是事实,但是美国也不应该自缚手脚,不欢迎中国投资,因为中国投资的输入会对美国经济以及双边经济发展都有促进作用。

财新记者:作为SED的创始者,你如何评价过去10年来S&ED的成效?这一机制的前景如何?

保尔森:我认为S&ED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机制,它是一个媒介,来帮助两国理清楚日益复杂的关系,聚焦到主要问题上来。因此,S&ED整体来说是非常成功的。

尽管我不能代表美国下一届总统的意思,但是我对S&ED机制继续进行持乐观态度。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双边关系十分复杂且重要,双方都看到了这一机制的效益所在。我们着实需要这样的一个机制处理好这个关系,把最困难的事情一样样讨论清楚,并在双方有共同利益的领域推进合作。在很多领域我们都有着共同的利益,需要将之切实落实。S&ED为此提供了一个有效的平台。

来源: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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